2018.06.19
潘榮隆牧師
國度廣場【復興系列】之五八五:乘桴浮於海


 「子曰:『道不行,乘桴浮於海,從我者,其由與。』」(《論語》公冶長篇)
 「我過去了。」P略帶尷尬的說。
 好久沒看到P,今午難得,居然在宿舍電梯口,遇見了他。我知道他說「過去」的意思。
 「這裡不留人,」P幽幽地說,「畢竟他們出了5倍的薪資。」
 P風風光光地享受著被禮聘的榮譽,他述說著。  
 「您不也一起過去嗎?」P問。
 是的,和學校不少同事一樣,我們都接到許多邀請函,有的還附上機票,希望我們飛過去談談,他們還安排了附近風景區的一日遊呢。單我住的這棟宿舍大樓,就有3位國內最頂尖的核子工程專家過去,學校裡還有兩位前副校長,也過去了。(該前副校長在那裡的薪資,每個月約新台幣70萬元而已啦。)有前例、有潛力,我能不心動嗎?何況,將來的退休金因為年金改革,我們被逼做功德,只剩下地板價。前幾天,我們系裡的職員還笑話我說,他將來的退休金都比我還多呢,念了博士又怎樣?他大學畢業、20出頭,就來當公務員,我念完博士、作了博士後研究,當年回來清華任教,還是校內最年輕的教授,卻早已過了而立之齡,算算年資,相較下少了三分之一(10幾年哩),當然還不如他長,被訕笑書呆子也是應該的啊。
 「他們正預備興建100座最先進的新世代、具安全性的核能電廠,」P說,「我們卻把核四給廢了。」他知道,台灣苦日子、健康被威脅的時代要來了。自己的家鄉不留人,只好再次去流浪─P他們可是曾經供應台灣安定、安全、低價電力,以至於有所謂的台灣經濟奇蹟之國寶啊。
 他說那裡有高薪與尊榮,但要去流浪,話裡竟滿滿淒涼的況味呢。
 「道不行,只有乘桴浮於海啊。」P說。
 P和我中學時,在士林前後期受教於曹老師,是恩師口中最得意,在頂尖大學擔任院長級講座教授的弟子。這位當年成績最優秀,以聯考高分進入人人羨慕的清華,醉心在為台灣開拓新能源,如今可是世界級的核能專家,他一生沒有做過什麼大錯事,晚年卻落得「道不行」需乘桴浮於海,直叫人心有悽悽焉。
 「道不同,不相為謀啊。」我強顏歡笑的戲謔這小老弟。P不以為忤;苦中作樂,我們彼此哈哈大笑,相互祝福、依依不捨,心裡卻是酸楚難言哩。
 身為當代知識分子、這個國家的大學教授,目睹今日的社會與國家的景況,我們不是沒有話說,也不是不會憤怒,但作為基督徒,我只能生氣卻不犯罪,也不讓自己含怒到日落(弗四26)。何況這樣的選擇,是當初我在神面前的承諾:回台灣從事福音的工作,愛自己的家鄉、愛華人的靈魂。哪怕多少倍的薪水,剝光了我的身家財產,甚至要了我的命,駐留在台灣是我唯一的選擇,是與主永不改變的約定。
 我的腳不是用來投票,我的腳是用來跟隨主、行天路、傳福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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