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8.10.16
潘榮隆牧師
國度廣場【復興系列】之六○二:空姐的Blue


    多年前,我們在中東地區開拓教會,每一年我被安排前去培訓同工。
 「我們等您好久了;」我一出機場,接機的同工興奮的說,「特別是安,這幾天她剛好在本地休班,她想跟您談一下。」
 安是本地知名航空公司的空姐,同工說。安負責東亞航線,只要在此落地休班,就會參加我們的主日聚會。安來自台灣,母親日裔,自然台、日、中語精通,加上會說一點韓語、出身日本名校,立刻被這家國際普認最豪華的阿拉伯籍航空公司,聘為一線空姐。
 「我怎麼辦?」安難過的哭出來,說,「我男朋友不理我了。」她和男朋友吵了一架。
 蛤!我沒聽錯吧!安難過?她的男朋友不理她?我突然傻眼在那兒。
 安是一位讓人一見就忘不了的可人兒哩;她容貌讓人驚艷到,只覺天上有,人間哪得幾回覓呢!加上她的修養禮儀、端莊舉止、不俗談吐,任人都會對她喜愛有加,想捧在手心上呵護,唯恐損了人間珍貴呢,怎會有個冒失鬼不理她、傷了她的心哩?!而讓我更震撼的,這樣國儀天香、善美集身的小女子,怎會有如此不對稱的俗世Blue,讓她傷懷而感到世界都要崩潰了呢?這種絕望的感受,不是只有像我這樣生得醜陋、出身卑微、學無專精、生活魯蛇者,才有的專利嗎?怎會臨到人生勝利組的她呢?
 Blue,一視同仁啊!
 上世紀越戰期間,也是黑、白人衝突最劇烈的時代,美國行使徵兵制,不論黑、白、貴賤之年輕人,都有機會上戰況慘烈的越南服役。一日,美軍遇襲,一個來自紐約貧民窟、身世卑微、自我形象低落的黑人,和一位來自高級白人區、自視尊貴、一向瞧不起黑人的白人主義者,一同在戰壕裡,守著陣地。當時,北越砲彈齊轟,熱帶暴雨稀哩嘩啦驟下,在暗黑的夜晚,這兩個年輕菜鳥,面對神出鬼沒的北越游擊隊,命在旦夕,嚇得呼天嗆地,居然忘了自己貴賤血統與卑顯身分,擁抱一起、相惜相疼,像個無知小孩般哭泣起來。面對苦難、危機,他們竟都恐懼、無助、絕望,而棄絕社會加諸於他們的界線,一起哀嚎、相擁,甚至和好了─原來,他們沒有哪一個比另一個更高貴啊!
 苦難的壕溝裡,人人生而平等。
 我已不記得,當年給了這位美麗絕倫的會友什麼輔導或建議,只記得引用了耶穌對我們說的話,「我將這些事告訴你們,是要叫你們在我裡面有平安。在世上你們有苦難;但你們可以放心,我已經勝了世界。」(約十六33)
 那天,她帶著喜樂的心離去;不久,歡欣的再上了飛機服務去。我再也沒有見過她。
 離中東服事的日子,已經久遠了,很多當時情境逐漸模糊,但我常會想起這位空姐會友;只是留在我心裡的,不再是讓人看過一眼就忘不了的艷容風姿或她Blue眼神,反倒面前映照出了一幅頭戴荊棘、血覆周身、出於卑微偏鄉拿撒勒、無佳形美容之耶穌啊。
 這位空姐會友教導我,在耶穌的苦難裡,人們生而平等;也在基督的苦難中,我們與祂都勝了這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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