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8.03.26
張瑩瑩牙醫師
2017聖誕短宣到緬北:啟程與初接觸

看着著色畫,「耶穌愛我,我知道」。作者提供


 2017年12月20日清晨4時,台北暗黑濕寒,團隊準備飛往緬甸,我們是台灣基督精兵協會與馬偕醫院合作的醫療佈道緬甸短宣隊。我是開業牙醫師,受協會之邀加入已持續8年的緬甸短宣隊。以送聖誕禮物到緬北的心情,到緬北華文學校,舉辦兒童營及聖誕佈道義診,並參與感恩節、聖誕節兩天的禮拜和晚會表演。
 飛機到仰光轉機,抵達緬北城市已是下午。坐上貨車型的計程車,一路吹著涼風,迎著滾滾黃沙;抬頭見藍天白雲,俯首看綠樹農田,好久未見的美麗陽光灑滿地!
 車轉入支線要到華文學校途中,沒鋪柏油的黃土路凹凸不平,車子蛇行閃躲坑洞。終於進了藍色鐵柵校門,映入眼簾的是校的是園內竹籬笆、香蕉樹、未上漆的教室門、篷子搭的廚房,和幾口大灶正燒材煮飯。煙燻味加上鄰舍平房煙囪冒出晚炊縷縷白煙,空氣中充滿微粒讓我咳嗽不停,但空中微粒反射的光線卻流動著金光燦爛,久違了心中的sunshine。周圍初識的人群在走動,奇特孤獨的氛圍蘊釀著,淚水在我眼眶中打轉。自問著,這裡是從沒來過的異域,卻似曾相識,我的心為何欲哭流淚?一時不解沒有答案。
 為了明天順利開診,我們得先借用其他牙醫服務團的躺椅。我和牙科組的賴醫師及護理師、牙醫輔助人員(牙助),趕去另一所華文學校取設備。及至看到椅子,原來是可拆解組裝的健身椅,跨境醫療的確需要百般應變智慧。
 牙科義診需要用到躺椅及all-in-one器材、空壓機、變電器、消毒鍋等基本設備,以及另一堆精細工具和醫療耗材─重點還要組裝。我們回到教室與隨隊牧師一起戴上頭燈摸黑組裝一切配備,任何細節出錯不得。當儀器順利運轉時,我們不禁歡呼起來,渾然忘記早已天黑,錯過和大家吃晚飯的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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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牙醫師團隊於緬甸提供義診服務。作者提供


上工囉 恩典驚喜相隨
 一早打開馬偕醫院牙科精心預備的藥材儀器箱,對義診而言,簡直以「豪華」來形容。我特別訝異還有預防保健用個人份的氟漆,以及電子根管長度定位儀,實在準備得非常完整。
 第一天義診上午病患人數較少,趁中場休息走出診間,意外發現兒童營隊裡學校的小朋友很多也懂華語。遂興起為他們塗氟防蛀的想法。便和老師、校長商量可行後,請示領隊醫師支持,下午開始由佈道組的老師帶隊,一批批孩子踏進牙科,接受檢查並塗氟漆防蛀。民眾牙科義診由另一位牙醫師繼續診治,聽不懂華語的由兩位華文學校老師翻譯說明,她們主動加入工作,也補足了牙助人數不足的缺口。才剛高興新的高壓消毒鍋中午試用正常,晚上消毒結果卻不合格,日落後牙科另一難題浮現。
 為了改進昨天電壓不穩空壓機消毒鍋跳電問題,第二天隨隊牧師找人接上柴油發電機。老師帶小朋友回診做補牙拔牙治療,加上本有的民眾義診,險些忙不過來時,佈道組同工加進來幫忙作記錄、發獎品、替我們拍照,枯燥的診間頓時好熱鬧。午休時間兩位小女生進來診間玩,show出她們剛從兒童營學來的唱遊:沒有聖誕老公公,只有愛我的主耶穌…為略顯疲憊的中午注入一些活力。
 下午佈道組要在等候區演出繪本故事改編的「三棵小樹」舞台劇,牙科同工都想過去加油。蒙領隊醫師允許牙科休息十五分去看劇,支持並為佈道組同工用心準備道具、辛苦排練的成果打氣。觀賞了精彩戲劇後,滿足感仍一直支撐著大夥完成忙碌的下午義診。結束後,牙助腰痠得直不起來,醫師背疼到彎不下去。運動教練佈道組希希老師,幫助夥伴們伸展背部肌肉紓壓,預備明天還有一整天義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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透過演出活動,拉近與當地孩童的距離。作者提供


神的手看顧大小事
 最後一天,很多人湧入是預料之事。經驗老道的醫生發揮出「快、狠、準」的診療本事,三頭六臂的團隊則合作無間,包括根管治療,一切進行都很順利。下午四點多快休診前,不好拒絕的病人掛號了。若這景況下去,牙科到晚上八點也結束不了。場控的關懷師看出我們的窘境,隨即拿出牙膏牙刷分贈,柔和勸退不需即時處理的人,請他們等下回義診再回來看,感到團隊的默契已成形。結束看診後,全場歡聲雷動,很多人一起來幫忙,牙科終於在天全黑前收拾完畢。
 短宣隊每日早上有共同小組靈修分享時間,晚上醫療組開會結束後,我也參加佈道組的工作討論會。同工們得找出時間為主日獻詩練唱,為晚會排練跳舞,為戲劇製作道具。每天營隊下課後晚飯前,老師的休息就是左手抱兩個孩子,右手攬兩個小孩,先陪小女生,再陪小男生在校園裡散步、打球、遊戲。住宿學校的孩子們有的來自遠方,有的是單親家庭,甚至來自戰區父母雙亡的孩子,他們實在很需要被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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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們渴望被愛,簇擁在短宣隊老師身邊。作者提供


從短宣觀見生命成長的應許
 真心喚出真情,孩子們承諾老師立志將來好好念書認真學習,流淚告別。「Change a child, change the community.」感動中,我為老師們禱告,願你們花時間精力所愛與陪伴的小朋友,在主裏生命成長絕不會枉費。願與神連結的愛,在老師心中如活泉湧流,永不枯竭。
 走過緬甸短宣,坐五望六的我逐漸層層尋回兒少時純真的夢,如今美夢已成真的記憶。記得小時候住過台南永康、彰化溪湖糖廠,經過沒人居住的小路到外地上小學中學。難忘通學時看過藍天如畫布,白雲如芻狗,農田稻浪緩緩吹拂,黃昏晚霞如同火燒雲的美景,如此場景在緬北城市及郊外農村一幕幕重現在眼前。
 記憶中的童年:社區中竹籬笆內平房和香蕉樹,偷偷跑去社區外同學農家,牛棚裏有大水牛,豬圈裏躺著母豬,一窩小豬正在吃奶,過河走竹篙小橋,學校老師、教會牧師、長輩、哥哥姊姊曾鼓勵我好好念書,將來上大學,當醫生,出國留學。在緬甸短宣時,我彷彿搭上時光機回到四、五十年前在台灣中南部成長的鄉下,與兒少時期青澀的自己相遇,尋回學醫愛人的初心。
 室友希希老師曾說生命是一份禮物。短宣9天,睡前晚禱我們分享著營隊師生真摯的情感,我們年齡像母女卻能真正彼此相愛無礙。漸漸地我明白自己不是來緬北送禮物,而是來加倍得回人生的禮物。那就是:我能愛人,因已先被愛過。欲哭是因靈魂深處再次被觸摸,滿足而感動流淚。主啊!我願去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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