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7.11.28
文/李美誼
讓我為你穿鞋


 讓我為你穿鞋!」身為物理治療師在臨床治療病人,有時不免需要為病人「穿鞋」。每當我俯身蹲跪在病人腳前,拿起足踝輔具準備為他們穿上時,大部分病人的反應總是連忙攔阻我替他們穿鞋,而且立即呼喚遠方的照顧者或家人,彷彿穿襪抬腳這般工作會玷污治療人員雙手或委屈治療師高貴身分似的。面對病人的反應,我總是處之泰然,繼續動著雙手、微笑的對他們說:「沒問題的,幫病人穿鞋對我們是家常便飯,你不用覺得不好意思,我來幫您穿上。」治療師說話是有權柄的,當我這麼說,病人通常也就默默的接受了。  對此刻正在閱讀這文章的您,或許心裡會納悶:「穿鞋這事為什麼要由治療師來做?」穿鞋轉位這些事,通常是由照顧者來做,不過偶爾照護者也會有臨時「出走」的時候,比方:上個廁所、喝杯水,甚至是找病人家屬或外傭聊天…等,非等他們回來執行這些工作也行,但也從沒人說治療師就不能做這些事,不是嗎?
耶穌替門徒洗腳  教導彼此相愛
 記得聖經約翰福音十三章裡有個「耶穌為門徒洗腳」的故事:逾越節前的晚餐,耶穌從席位上起身,脫了外衣,拿起一條布巾束在自己腰上,然後把水倒進盆裡,開始洗門徒們的腳,又用束在腰上的布巾擦乾門徒的腳。可想而知,門徒面對蹲在眼前要為自己洗腳的耶穌,絕對是不好意思到極點,但耶穌為什麼仍堅持要這麼做呢?究竟要教導我們些什麼呢?故事後面繼續寫著:耶穌洗完了他們的腳以後,穿上外衣,又坐下來,對門徒說:「你們明白我為你們做的事嗎?你們叫我『老師』,稱呼我『主』。你們說的對,因為我就是那一位。因此,如果我是你們的主、你們的老師,還洗你們的腳,那麼你們也應該彼此洗腳。」
 雖然在臨床上,病人稱呼物理治療師也叫「老師」,但我絕不是「主」;屈身為病人穿鞋也絕不是把治療師的身價做低了。人與人的相處間,有些很微妙的關係與變化常在不知不覺中發生。就像從沒人正面為治療師定「格」,沒人說治療師就是尊貴不可侵犯的;只不過也不曾有人為病人定「格」,認為病人就是低人一等。
 大家都知道即便是台傭、菲傭、印尼傭,也都該享有人權、都該被尊重,但病人對待治療師跟外傭常是兩樣情,天差地遠。當治療師為病人穿鞋時,病人很自然會感到不好意思,就算癱瘓的腳完全無力,也會努力嘗試幫忙出點力把腳抬起來;但如果是外傭幫忙穿鞋,時常可見病人很自然地擺爛,讓外傭獨自奮力抬腳完成穿鞋任務,萬一鞋子沒穿妥或弄痛了腳,病人還會隨口唸兩句。
效法耶穌基督  讓醫病關係散發正向的酵
 我也曾認真的想:「如果當下是因為照顧者在與他人談天,真的需要我來幫他穿鞋嗎?如果治療師講話是有權柄的,難道不能命令正在聊天的照顧者過來服事病患嗎?」就算不能阻止照顧者「偷閒」的舉動,治療師也是可以硬著頭皮等他們聊完天、忙完手邊的事、回頭完成病患整裝任務後,再繼續下一個治療活動。有權柄者要導正一個人的行為,可以用最簡單迅速的方式—「指責加命令」,便可達到目的。但也可以用另一種讓人更印象深刻的方式,就像耶穌在這個故事尾端對門徒說的:「我給你們做了榜樣,好讓你們也照著我為你們所做的去做。」
 我選擇效法基督的作法,主動幫病人穿鞋,如此一來,不但不會耽誤病人的治療時間,也不會讓被服事者感到尷尬難堪,更不會讓照顧者覺得沒有尊嚴。我深信當治療師蹲下來為病人穿雙鞋,絕對不會因此貶低治療師的格調;反倒是,因著遵行聖經的教導、努力學習「活出基督的樣式」,努力將信仰實踐在生活中,將能成為帶給別人祝福的生命見證,讓照顧者與病人或治療師與病人間的關係,散發出正向的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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