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1.05.14
記者魏麒原台北報導


【影片】世界華福中心候任總幹事董家驊牧師專訪》懷抱心中不震動的上帝國 保持彈性回應劇烈變動的世界

董家驊牧師受訪。魏麒原攝

 

 即將於今年8月1日接任世界華福中心(簡稱華福)總幹事的董家驊牧師,於5月13日受訪時,暢談在這個新冠肺炎病毒肆虐的年代,華人教會不只回應兩代價值觀差異及多元社會文化的衝擊,贏回年輕世代,用禱告更多尋求上帝的心意,以及秉持「連結、促進、共創」異象,華福面對未來瞬息萬變的世界,保持彈性運用各樣巧思,連結各地區華人教會,帶出福音行動,共創上帝國的榮耀。
 現年40歲的董家驊牧師在台灣出生,畢業於台灣大學工商管理系,赴美於富勒神學院取得道學碩士、神學博士學位(主修實踐神學)。先後擔任洛杉磯台福基督教會華語青年堂牧師、英文堂牧師,2018年返台後成為石牌信友堂牧師,從事教會牧養、神學教育和參與公共對話。
 贏回快速流失的年輕人
 對全世界的青年事工,董牧師認為,青年流失的窘境已經不是某一個區域,或某一個宗派,或某一型態教會單獨面對的問題,而是全球華人教會都正在面臨的問題,即使是講究現代敬拜、比較潮的教會,過去幾年不管是台灣、香港、馬來西亞及中國大陸的教會,除了少數幾間教會年輕人逆勢成長,都經歷很大比例的下一代流失。因著跨越地區的年輕世代流失現象,很難用這是台灣處境,或教會不夠努力的說法來詮釋。所以今天教會談論青年事工,不能只是回到方法、策略,方法策略可能還是需要,卻不是最重要的。
 首先、世代之間意識型態或世界觀很不同。這並不是說某一代人愛主,或某一代的人比較不愛主,而是當華人教會上一代在特殊處境當中,所形成的某一套屬靈觀、愛主形式,面對下一代截然不同的世界觀、成長環境及文化,上一代若沒去理解下一代的處境,直接套用自己的價值觀要下一代接受,就會衍生兩代的衝撞。
 面對世代的差異,董牧師認為首先增加教會牧者「理解」世代文化差異的素養,這樣的素養絕不只是看看書而已,而是世代之間能夠坐下來彼此傾聽對話。華福所扮演的角色,正是創造華人教會不同世代彼此聆聽、對話的空間,但真正落實並不容易,因為「對話」常是有目的性,如同談生意,對話的目的就是要生意成交。然而在基督信仰裡,我們每一個人都是按著上帝的形象被造的,即使只是對話,沒有做什麼或有共識,對話本身還是有意義,有價值的,也是學習愛對方的具體操練,「愛鄰舍」不能老是掛在嘴邊,而是要訴諸行動真的去愛鄰舍。
 面對世代張力的困境,教會長輩和中生代雖握有講台的話語權,年輕世代卻掌握社群媒體的話語權,兩代透過各自不同平台發聲,猶如平行時空,沒有任何交集。因此,董牧師說,於1976年成立的世界華福中心,其宣言裡面就提到華福要做世代之間的橋樑,營造世代之間聆聽對話的安全空間,這也是世界華福中心長期努力的目標之一。
 第二個是多元化社會跟同質性社會的差異。董牧師說,過往的教會增長,因著社會同質性比較高,只要依循主流文化的同質性原則,就能逐步建立起大教會,然而隨著全球人口流動、社群媒體及分眾趨勢快速發展,已經很難用單一屬性描述台灣或美國文化社會的樣貌;今天的世界變化太快,加上多元文化併存,未來很難用像是「Z世代」這種大一統的概念描述一代的人,所以教會不只是回應青年世代差異的問題,更要敏銳社會文化的多元性,做出正確的回應。
 對於組織同質性太高的問題,《Rebel Ideas》的作者Matthew Syed分析到美國911恐佈攻擊,CIA團隊的失敗,其實不在於專業訓練不足,難以掌握賓拉登、蓋達組織情報,導致一敗塗地,而在於團隊成員同質性太高,團隊成員是白人、基督徒、長春藤名校背景,缺乏穆斯林背景的視野,導致CIA團隊對恐怖組織判斷失準,對恐佈組織發出的明顯信號視而不見。令人省思的是,我們所要解決的問題,若只是簡單、直線的,毫無置疑就採用專家方法處理,然而在現代多元社會,問題錯綜複雜的程度,已無法單靠專家視角應付,而需要不同背景團隊成員的多元視角。
 如此一來,全球教會連結越發顯得重要,台灣教會不只是在台灣群體彼此學習,也要聆聽香港、加拿大、美國、歐洲不同教會群體的觀點。這不是因為哪個地區事工做得精彩所以我們才要聽,而是面對複雜的多元社會,聆聽別人的觀點,能幫助我們識別出自己的盲點並做出修正。
 就華福的「連結、促進、共創」異象來講,董牧師說,不同運動連結不同對象,華福就是要連結全球的華人教會,彼此連結、傾聽,促進了解及信任。從上帝國寬廣視野看待,台灣各宗派和教會間不是競爭的關係,而是看到台灣還有95%的非基督徒鄰舍需要福音;教會數量是不會飽和的,反而需要更多不同型態的教會,吸引不同族群的未信者;教會之間可以看見相同的負擔,共同做些事,促進上帝國的彰顯。

 

擷取自華福Zoom會議

擷取自華福Zoom會議

 

 世界華福大會每5年舉辦一次,原本今年要舉辦,受到疫情影響而無限期延期;董牧師說,世界華福大會有其連結的功能,但大會不是唯一連結的方式。華福今年還推出的《使命門徒》Podcast,透過訪談世界各地牧者、神學教育者、宣教士、職場領袖,顯明上帝在不同地區的作為,讓其聲音可以被全世界聽到。
 至於從原本的TIP Talk直播改為「錄播」,董牧師說,去年年初華福推動TIP Talk,在台北、高雄各辦一場講座後,原本每月在世界各地辦一場,沒想到遇上疫情,不得已改成直播,一開始效果不錯,但隨著愈來愈多的直播會議,華福也不斷調整作法,今年就把原先TIP Talk講座改為「錄播」,讓內容更精緻;每位講員先拍半小時到一小時的訪談,各再剪10分鐘播出;5月是首播,各地區委員會再召聚地區教會牧者針對TIP Talk講座議題交流討論,包括教會如何實踐跨越世代、回應多元文化等議題。
 禱告運動是件美事
 基督徒藉由禱告跟上帝對話,尤其在疫情嚴峻當下,很多事工都不能做,藉由禱告更多尋求上帝的心意是很美的,不管台灣禱告運動,或是中國大陸,北美禱告運動都是一件美事。董牧師認為,禱告運動尋求上帝的心意很好,但需要更謹慎看待禱告運動的是,不要為了推動某一個議程,或綁定特定議題而推動禱告運動,禱告是向上帝敞開,領受上帝對個人、對教會的心意,而不是集合眾人禱告一定要上帝垂聽。禱告運動應該是聆聽上帝的聲音,如同交響樂團,在同一個指揮,每個人呈現的音樂不同,聆聽上帝的聲音,每個人也自各有不同的領受,也應聆聽彼此的領受,分辦聖靈的聲音。
 全球禱告運動的隱憂在於把禱告工具化,禱告運動應該是回到禱告的初衷,更多尋求上帝的心意,如同初代教會聖徒的禱告聚集,五旬節聖靈就澆灌下來,聖靈作為遠超過門徒的想像。所以,單就尋求上帝的心意,禱告運動是很美的,值得持續推動下去。
 面對疫情衝擊下的世界 教會要更彈性
 「我不是醫學專家,不知道反覆不定的疫情是否成為常態,但肯定的是劇烈變動,未來會成為世界的常態!」董牧師說,過去一年全世界的動盪不只是疫情而已,也有美國等重要國家的大選,國家內部動盪,大國之間的合縱連橫,對民眾生活有劇烈影響,疫情提醒我們,面對未來的隨時變動的世界,教會需要保持彈性,組織方式更多元,不能把雞蛋都放同一個籃子,栽種要在不同地方撒種。因著教會各有不同的發展策略,在激烈動盪之間,誰會興起,誰會沒落,沒有人知道。
 如今台灣社區感染疫情一來,是否變成歐美持續一年多的疫情下常態呢?董牧師說,台灣教會有很多可以跟美國、歐洲及東南亞教會學習的地方,他很擔心類似「台灣教會預備好了」的論述,這樣的心態很危險,面對變動,我們應該要更多倚靠上帝的帶領,隨時做預備,但安全感不是來自我們預備好了,而是來自上帝掌權。譬如過去他在北美牧會13年的經驗,不可能成為今天他面對未來處境的幫助,畢竟因著疫情,社會環境有了巨大改變,當年他在洛杉磯牧會時,可以實體聚會,有一波來自中國大陸的華人留學潮,如今因著疫情,不僅華人留學生銳減,而且因著中美貿易戰及中美關係緊張,北美華人教會跟他在北美牧會的處境大不相同。
 即便如此,董牧師說,他在乎上帝透過過去的經驗塑造他這個人,塑造他們這個群體,不是事工的成功,而是個人和團隊的成長,面對充滿不確定的未來,個人、團隊跟我們連結的事工夥伴,跟著一起成長。尤其華福中心同工、事工夥伴、各地區委會及區委會接觸到的人,在基督裡本來就是一家人,在華福「連結、促進、共創」異象下,推動TIP talk、《使命門徒》Podcast類似撒種的概念,或許可能疫情過後5年、10年,當大家重新實體聚會,才會開花結果。目前除了TIP talk、《使命門徒》Podcast兩項事工外,還有連結企業家,回應上帝使命的「國際商界使命門徒培訓大會」,求上帝持續帶領華福,走在祂的心意,成為華人教會的祝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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