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9.07.16
◎潘榮隆牧師
國度廣場【復興系列】之六四○衣冠塚外的弟兄


黑貓中隊張立義教官終於6月12日,再次展翼,回到天家、安息主懷,把一生苦難、忠誠義勇、縷長深情,留給世人緬懷。
 半個多世紀前,我們的教會為著附近空軍基地弟兄之靈魂得救而建立。每次經過懷生國小(紀念空軍U2殉職飛行官陳懷生)、空軍眷區,心中總有一股深深的凜然幽情,有關空軍健兒的英勇史詩,不管他們是從台灣哪個基地騰空,就會泉湧而出。
 張立義一生偉大、感人的義勇與愛情故事,一直流傳在眷區老一輩弟兄間,是他們心中永遠的英雄。
 那個冷戰時代,沒有衛星偵測、沒有Google map,只有靠著高空軍機,沿路以極高解析度攝影機錄像,作為敵情分析之用。黑貓與蝙蝠等空軍中隊,就由美國中情局與台灣空軍一同建立,深入大陸任何角落,在8萬公尺高空,進行危險工作。為了國家,他們放下家人親情,甚至自己生命,抱著「我一定要去,但不一定回來」的悲壯,默默孤獨的執行自己的任務。
 1965年,張立義教官駕駛U-2偵察機,赴大陸執行偵察事務,遭受導彈擊落,從此成為18年俘虜。他原可以投降、變節,也可以在大陸再娶、落地生根,但他不願意叛國,更不想背棄在台灣的初戀妻子,而堅毅不願屈從、吃盡苦頭。直到1982年,大陸將他釋放,他潛逃到香港,台灣政府竟然無情冷酷的拒收。美國中情局只好將他安排到維吉尼亞州一間小小養老院,張立義由英勇的空軍英雄,頓成掃地抹桌的落魄清潔工,並在附近加油站打零工,以補貼生活所需。有一日,時任駐美武官的前國防部長馮世寬,路過加油,發現這糟老頭竟然是空軍學長,驚訝之餘,為他返台加以力爭,雖屢遭政府駁回,最終在輿論支持下,張立義與另一位黑貓葉常隸,才得於1990年正式返台,而一晃眼,就是生命精華的26年。
 張立義的妻子張家淇姊妹,在當年政府誤判而公布他已殉職並建衣冠塚後,帶著三個孩子與張家父母艱苦謀生。另一位陸軍上校何忠俊弟兄,經人介紹而得知張家淇的情況,竟願意親自照顧張家祖孫三代,即刻申請退伍,與之結褵,並言明,萬一張立義尚在人間,就解除婚議,讓張家淇可以回到張立義身邊。這位忠厚有愛的弟兄,後來果然默默退出,獨自搬到榮民之家,無怨悔的兀自孤老而逝,信守愛護張家承諾,成全張立義一家團圓。我發現,在弟兄中,人間中真的有情、有義啊!
 張立義返台報到,立正敬禮後,第一句話說:「報告長官,任務完畢。」
 讀到此,突然,我的眼淚不自禁的湧下,張立義一生的苦難、忍受拋家棄子之痛、政府無情棄絕、勞改折磨、孤苦掙扎維生...,他仍無怨無悔,只為「任務完畢」。
 身為牧師,我自問:對主耶穌所託付的任務,有過這麼崇超的情懷與勇氣嗎?
 得知張立義返回天家那日,我再次在主面前,流淚矢誓完成主所託付的任務,如這位曾被宣判死亡卻猶生的弟兄,忠心的對著自己的衣冠塚報告,「任務完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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