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1.05.04
潘榮隆

 

     「萬事都互相效力,叫愛神的人得益處。」(羅8:28)
     初(國)中時,我對於光合作用很有興趣,因為《創世記》第一章第3節記載:「神說要有光,就有了光」、神又是「真光」(約1:9),光合作用是地球上生命能量最重要的捕獲機制...,這些神學性的議題,觸發我要從事光合作用研究之心志――後來光合作用是我博士論文的主題。
     大學二年級時,我在教科書裡讀到,光合作用最重要的分子「葉綠素」能發出螢光(Fluorescence)。哇,葉綠體這東西可真神奇,可以吸收光、又能發出螢光,真了不起;我不禁發出讚嘆。只是,螢光是甚麼東西呢?我當時真的不懂。我便問了上課的老師,一位在學術界頗具盛名的化學家。
     「你修過《量子力學》嗎?」他口氣很跩的說。「沒有。」我囁囁嚅嚅地答道。
     「既然不懂量子力學,我怎麼告訴你呢?」說完,他轉頭就走。留下我愣在那裏,久久不知如何是好――我只覺得自己好笨、居然連量子力學都不懂,我心理上是很受傷的。但另則,也增添了我對於量子力學,那個可以解釋(螢)光的學問之好奇心與崇拜的敬意。我告訴自己一定要修這門課,為了更加認識「真光」的神,以及對於光合作用的機制有所理解。從此,我和本系同學修的課不一樣。我修了物理化學、生物物理、生物物理化學,做了一則不一樣的生涯規劃。
     到了美國念書,我毫不猶豫,就選了光合作用大師伊澤•清吉(S. Izawa)作為我的指導教授。我每天必須偵測葉綠體的螢光。我遂問了伊澤教授同一問題:「甚麼是螢光?」
     他略略低頭,用僅存的一顆眼睛(中日戰爭時,他失去了右眼),透過眼鏡上沿,很認真的告訴我:當物質倍受刺激,有了多餘的能量,把它釋放出來,那就是螢光。
     OMG!居然這麼簡單。一句話就把我多年的疑惑、用盡各種力量去修了好幾門的基礎課,給概括了。伊澤教授果然是大師――我真的敬仰他、真的慶幸我是他生前唯一的華人學生。
     伊澤教授教導我,把一個複雜的學問化作簡單的一句話,就是科學。研究能這樣做好,就是大師;學問如此傳遞下去,就是偉大的教師。學問無他,簡單一句話而已。這是一門藝術。
     伊澤教授除了以身作則、教導我「大師的風範」,用一句話給了我永難忘卻的震撼教育之外,他也建立了我的信心、醫治了我受過傷的心理。一個年少的初心,只想單純地追求真理,卻被一個有名的老師給呼嚨,是很受傷的――老實說,當時年輕叛逆的我是很憤怒、不解的。我深深知道,若不是那個真光的神在我初入大學時之保守,以及我後來遇見了伊澤教授,我可能一開始就失卻信心、興趣/志向因此全然改向,走上另一條不同的人生道路。伊澤教授讓我彷彿回到初始的場景,在那裏,神讓我得了醫治;伊澤教授,才是我該學習的典範。
     感謝主,讓我有機會師事一位科學大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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