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9.07.08
◎褚秀玲(文字工作者)
溫柔話語的力量


 兒子就讀小學時,我剛辭掉工作在家當全職媽媽。因學校老師每週二早上要開教務會議,希望能有家長可在晨光時間,幫忙照顧這些剛入學的一年級新生。
 為了能更多瞭解孩子的學習環境,我自告奮勇地跟老師提議:我可以每週二早上到班上教孩子們背誦唐詩。老師聽了自然樂意,但也提醒我班上有個孩子叫萱萱(化名),個性較特別,若到時在課堂上有任何狀況,就請班長即刻去會議室找老師回來。
 兒子也曾跟我提過萱萱,說她常跟老師頂嘴,也常跟同學在上課時打鬧,老師甚至多次請家長來學校瞭解情況,並將萱萱接回去。
 但出乎意料的,幾週下來,課堂進行得很順利,萱萱並不如我之前所聽說的那麼特立獨行,反倒有點沉默。然而,正當我不以為意之際,有一次上課大家輪流背誦唐詩,輪到萱萱時她卻執拗,拒絕開口,座位後方的同學知道她又鬧脾氣了,就往其座椅猛踢一腳,這下,兩人真的打鬧起來;制止後,萱萱又再起身動手,就這樣也引起其他同學一言一語的指責萱萱。
 這時,班長跑到我面前,跟我說:「唐詩媽媽,我知道老師在哪裡,我去找老師。」
 雖然課堂上一時失控,但我看著離下課時間僅剩短短幾分鐘,不希望打擾老師處理重要的教務工作,就跟班長說:「沒關係,你放心,唐詩媽媽會處理。」於是,忍耐著憤怒的情緒,在混亂中讓孩子們把唐詩背完。
 下課鐘聲響起,孩子們一哄而散,老師這時還沒回來,幾個同學趁機跟我告狀:「唐詩媽媽,萱萱常常在上課的時候很吵鬧,等下老師回來我們要跟老師說。」我看著萱萱正站在門口,低著頭。我想著應該過去和那孩子說說話,但此時我心裡還懷著怒氣,要說什麼呢?
 我朝著門口走去,邊走邊思索時,看著萱萱的眼神,她應該知道自己又闖禍,準備要接受一頓責罵了。但剎那間我轉個念頭,想著這孩子才幾歲,因有著像刺蝟般的個性,大人的怒目相視及同學的不滿,恐怕她早就習慣了。若是能換個方式溝通,或許會有不同的回應也說不定呀。
 這時,我彎下身用一種連我自己都難以想像的溫柔語氣,對她說:「萱萱,唐詩媽媽記得前幾個星期,妳背唐詩背得很好,可是我今天沒有聽到,下次妳再背給唐詩媽媽聽好嗎?」看得出萱萱此時詫異的眼神,那原本防衛的心似乎軟化了,順服的跟我點點頭。奇妙的是,此時我心中也不再有怒氣,反而有種莫名的感動湧流。
 自此以後,萱萱不僅上唐詩課很專心,而且還會制止那些上課說話的同學,要他們安靜。有時我參加學校的活動,她在校園遠遠的看到我,就很開心跑過來和我說話。萱萱主動告訴我:她是單親家庭的孩子,每天下課後都到安親班,母親因工作常需要出差,因此她大部分的時間是阿姨在照顧。這孩子話說得雲淡風輕,但內心孤獨與不安的感受可想而知。
 自從兒子升上五年級後,我就較少到學校,萱萱也和兒子在不同的班級,但我還是常掛念她,偶爾透過兒子稍能了解萱萱的情況,默默地為這孩子祝福;知道她課業的學習及與同學的相處都穩定的發展,很為她高興。
 聖經上說:「你們既是神的選民,聖潔蒙愛的人,就要存憐憫、恩慈、謙虛、溫柔、忍耐的心。」(西三12)在一生之中,人與人之間常是短暫的相遇,或許我們常覺得無能為力,也無法改變所面臨的處境;但若能在彼此相處時真誠關心、溫柔以待,不僅可以讓他人感受到我們從神而來的良善,也能讓自己得著安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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