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9.08.06
◎杜雨茉
說故事的人


 我是一個說故事的人,從很小的時候,就開始「聽故事」與「說故事」了。 
 還沒讀小學以前,母親就離了婚,她帶著我和弟弟住進外婆家,那時候外婆白天還要上班,媽媽常常一邊找工作、一邊照顧著我們。媽媽、外婆都愛看書,儘管那時候媽媽經濟狀況不穩定,可是從我很小的時候開始,家裡就有一堆兒童故事書,都是媽媽為我和弟弟預備的。除此以外,還有國語日報和兒童的週刊,這些兒童讀物都令我愛不釋手。
 有一次媽媽帶著弟弟外出辦事,只有我一個人待在家裡,那個上午我就趴在客廳的地板上,拿著喜愛的那一套小小巧巧的彩色故事書,翻開哥倫布的故事,反覆、大聲地讀啊讀。後來媽媽大概終於受不了我的「讀」書習慣,就跟我說:「妳可不可以練習在心裏讀書,不要念出聲音來?」那時候我才知道原來還有另一種讀書方法,叫做「用心讀」;是不讀出聲音的讀書方法。
 小學的時候,有一節課叫做「說話課」。那一節課老師會說故事,也會點名幾個小朋友起來說故事給大家聽。記得有一次上這個課時,老師點我起來說故事,於是就落落大方地從座位上站起來,走到講台前,說了個自己即興胡謅瞎編的故事給大家聽。故事內容真的不記得了,但似乎還有個印象,就是班上所有的同學都因為我平日的品學兼優,所以很買我的帳,在說完故事後,為我拍掌。
 國中生涯,讀的是一個強調升學的私立學校,校方為了加強學生的語文程度和成績,除了規定每天寫日記外,每個週末還一定要抄寫一篇優美的散文,並加上注釋。散文書單由老師開立,再由各個學生自行選用,我因為這個緣故,在國中時代抄寫了許多篇杏林子和琦君的散文。那時候在媽媽的「慫恿」下,同時也好壞摻雜地看了許多瓊瑤和金庸的小說,以及日本漫畫。說真的,那時候很嚮往金庸筆下的武林生活,也瘋瘋癲癲地跟當時的好友們說,我給自己取了一個名號,叫做「依念俠女」。那些好朋友,幾乎都是後來考上台北前三志願公立高中的同班同學,他們沒有一個人像我這樣看故事看到可以身歷其境,雖然他們沒有戳破我那時候的不切實際,但現在想想,當時他們也沒有一個人認同我的武林生涯規劃是可以來真的。
 高中時期,過得真的很悶,我們學校附近有電影院,我悶到常常放學前會問一兩位比較要好的同學要不要放學後和我一起去看電影。那時候,每天看報紙藝文版和三不五時去電影院看外國文藝片。記得有一次自己一個人去電影院看《窗外有藍天》,看完後回到在學校附近租賃的宿舍,我那位念理組,卻愛文藝的室友問:「又到哪裡去了?怎麼這麼晚才回來?」我就立刻跟著腦海中還沒退去的影像記憶,把這整部電影活靈活現地說了一遍給她聽。
 上了大學後,念的是戲劇系,為了交作業的緣故,我更是每週跑劇場,等影展一到的時候,就三更半夜地騎摩托車去台北市電影院報到。記得那時候外婆非常掛念我披星戴月騎著鐵馬趴趴走這件事,我則是不懂事,輕描淡寫地回答:「妳不要擔心嘛!晚上不要等我回來了,趕快去睡覺啦!」大學五年的時光,不得不讀許許多多古今中外、優良、拙劣的各式文學讀物。如今回想起來,什麼內容都不記得,唯獨一段台灣本土劇作家王友輝先生的作品《風景》中的一段「邱先生邱太太」,至今仍然使我感動、回味無窮。
 再後來,因為漸漸認識了耶穌,就一一丟棄了過去所讀的字句、故事、情節,因為當真光照進來的時候,我頓時看到在那些故事的記憶裡,一大片又一大片佈滿的黑暗與污穢。我依舊說故事,只是所說的開始轉變成聖經裏上帝所行的神蹟奇事。記得大約10年前在兒童主日學,有個社區來的小男孩,他很調皮,又愛說咒罵、粗鄙的難聽話。
 有一次上主日學的時候,我當著這男孩的面跟全體小朋友說:「你們知道嗎?聖經告訴我們:你們祝福別人,你們就受祝福;你們咒詛別人,自己就受咒詛。所以你們如果常常說祝福別人的話,你們自己就會受到祝福;如果你們常常咒詛別人,沒關係,你就盡量講吧!因為倒楣的會是你自己。」我當時也是在兒童主日學邊教邊學,不敢講我這個教導全然正確,不過令人印象深刻的是,從那時候開始,這個小男孩的嘴就漸漸不再說難聽的話語了,如今這孩子已在台北市的教會受洗歸主,並且成為學青同工,我還常常自覺安慰又略開玩笑地告訴別人,他是我「唯二」的得意門生之一呢!
 這幾年因為生活的一些變化,於是開始寫作,我還是喜歡「聽故事」與「說故事」,因此寫下了幾篇自己很喜歡的作品。在寫作的時候,如果夠謙遜,我就會在開始下筆前先做個禱告說:「主啊!請祢陪伴我、引導我!」我剛開始寫作時,曾經立志只為耶穌而寫,不過到後來,也還是曾經無聊到寫過幾篇散文和新詩,是為自己的需要而寫的。說實在的,我十分感謝上帝賞賜我一枝還算能寫的筆,若沒有這枝筆,生活不知道會是多麼地乏味、多麼地了無生氣!我畢竟是個無用的人,但因為這從神而來的一枝筆,使我的存在有了點價值、生命有了點意義。為此,我得向上帝再一次由衷地獻上極大的感謝。
 真希望能用這枝筆,為人們寫下精彩的故事;那故事是屬真理的、是有感情的、是散發微微之光的,而且不單是用寫的,也是用生命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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