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8.09.18
潘榮隆牧師
國度廣場【復興系列】之五九八:貧窮也是一種資產


    有錢買不到貧窮。貧窮下的歷練,是一種資產。
 L就在他兒子上大學時,為他買了一部相當優質的車子代步。
 「方便他在片場和學校兩邊跑。」L說,「也不會被瞧不起了。」L的孩子無意中被星探發掘,演了幾部相當賣座的影片,還差點得到當年度最佳童星獎呢。對一個開計程車的司機來說,接送孩子到片場常是尷尬的時刻,L只好將車停得老遠,再陪孩子走去拍片。如今孩子長大了,上了大學,為他買部車子代步,好在同學間抬頭挺胸。
 生在物質匱乏的年代,我沒有那麼幸運,可以在18歲生日擁有一部新車,以傲同儕,反倒嚐盡貧窮的況味呢。但唯一相同的,我們都有為我們生活奔波劬勞的父母;愛孩子的心,是普世的共識啊。
 為了應付七個孩子食指浩繁,家父不只日夜工作,還不夠餬口,沒有一技之長的媽媽只好出外在一位著名的藝術家中幫傭,貼補家用。
 「我立在他們桌旁,看著他們吃我煮的飯,」媽說,「想到誰會為你們煮飯呢,我就強忍淚水。」她拭著淚。
 「媽,」我說,「我自己會煮啦。」
 我真的從此學會起火(用煤炭喔)、煮飯、做菜。出國深造時,我還帶著一套四本、中央日報社貼心為留學生預備的《海外食譜》,用化學家的訓練,在北美食材相較缺乏下,操練一道道的菜,竟學了三分之一以上的食譜,習得辦桌的功夫。您相信嗎,我還會在美國炸油條哩─其實很簡單喔。
 也為了不讓父母的辛勞白費,我下定決心翻轉自己的命運─「閱讀是開啟未來的一把鑰匙(Open your future,reading is the key)」我拼命閱讀,教科書背得滾瓜爛熟。沒錢買參考書,就向同學借書快速閱讀、到書局抄寫學生英文字典內的單字,上學途中一個字一個字沿路背下來。我幸運地遇到台灣傳記文學之父─恩師曹永洋先生,他憐憫我家窮困,開放他的私人圖書館,有系統的借我他的藏書、教我如何寫作文...。因為年少窮困,竟滿得父母、同學與恩師的眷顧,得了無盡的恩待,讓我備受激勵。
 孔子說得好,「吾少也賤,故多能鄙事。...吾不試,故藝。」(《論語‧子罕第九》)這位不合禮教、野合而生的孔仲丘,出生貧困、早年生活極為艱辛,自小失怙、十七歲喪母無恃,卻因而多藝;他的出身、貧困童年、懷才不遇、流離失所、困於陳蔡之途,甚或遭人誣陷,卻成就他成為「天不生仲尼,萬古如長夜」之萬世師表、至聖先師的千古盛譽。同為教育工作者,我的貢獻不及孔子的千萬分之一,然至今父母尚在,在貧困的日子裡他們陪我成長,在他們已近百歲之際,還能與他們一起暮年相伴,也算是上帝的恩典囉。
 回顧往事,若非年少窮乏,也許今生我的命運迥異呢。誰能說,貧窮不是一種資產啊。
 曾經貧窮過,是個欣慰的印記。因為,出於神的,都是美善的─God is goo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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