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8.04.30
馮家熙(中華威克理夫翻譯會秘書長)
非主流語言的發展與經文應用

語言態度改變中的香港。馮家熙(中華威克理夫翻譯會秘書長)


前言
 台灣是一個多族群和多語言的社會,普通話是主流語言,而非主流語言包括閩南語,客語及各原住民語言,都是國家珍貴的文化資產。非主流語言將來的發展會受到那些因素影響?各語言在完成聖經翻譯後,要如何使用?都是大家關心的問題,因此希望拋出一個香港語言發展的案例,給非主流語言的推廣者參考和討論。
方言文學 另眼看
 70年代的香港,報章中除了漫畫外,根本找不到廣東話句子,但今時、今日的香港報章,廣東話文章比比皆是。這些文章多出現在娛樂版的八卦新聞、副刊中一些不太正經的小品或連載等,顯示廣東話文章的地位還無法跟「正統」中文相比。不過,這也帶出另一個訊息,廣東話文章已在民眾中擁有一定的市場和賣點!
 香港人對用廣東話作為書寫文字的態度不斷在改變,天天生活在香港的人可能不會察覺,但對「少小離家」的筆者卻鮮明而深刻。短短40年間,香港人語言態度的巨大變化,令人不可思議!當思考和分析這現象時,真讓人對一些影響語言發展的因素不得不另眼相看。
 語言是有生命的,語言在族群社會中孕育成長,在合適的環境下會興盛發展,但若受到不利因素長期影響,則會面臨枯竭死亡的命運。廣東話在香港有穩定的語言群體,但這個流行於中國南部的方言從來不曾被接納為書寫文字,廣東話所以廣泛地出現於報章雜誌,漸為民眾接納,主要受到兩個因素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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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語言運動的推廣者
 嚴格來說,這批引起社會語言態度改變的人,並不是語言運動的推廣者;他們推廣廣東話,放棄「正統」中文,主要是商業考量,希望商品迎合一般民眾口味。推廣語言只是手段,並非目的。以下是兩個典型例子:
 70年代中期有位香港藝人黃霑,是香港著名的填詞人、廣告公司老闆、作家及媒體節目主持人,創作近2,000首流行曲,知名的〈上海灘〉就是出自他的創作,有「香港鬼才」之稱。他設計了一個豆奶廣告,將一句道地的廣東話套在廣告內,成了一首短歌,報章、雜誌也斗大的登出這句方言。看到廣告,讓筆者感到有點「突兀」,心想粗俗的廣東話怎麼可以寫出來!但這個廣告十分成功,廣告中的方言成了香港人的口頭禪,打進每個小市民心裡。
 另外是演藝界的許氏昆仲,許冠文與許冠傑兄弟,他們在同一年代製作了一連串的爆笑電影,如《天才與白痴》、《半斤八兩》等,為社會中下階層打抱不平,電影中的插曲全用廣東話創作,由弟弟許冠傑主唱,他開創廣東話流行歌的風潮,被譽為「歌神」,是流行文化先驅;當年這些歌曲唱透大街小巷,電影更打破過去所有票房紀錄。
 黃霑和許氏兄弟的「創舉」為廣告和歌曲創作開啟先河,也使口語廣東話變成文字的風氣起了帶頭作用。
 許氏兄弟《半斤八兩》電影主題曲部份歌詞,對於生活在香港的人來說,這些能讓人感同身受的俚語方言歌詞非常能夠打動人心。
(二)成功的推廣途徑
 語言運動的「推廣者」既然來自演藝圈,他們運用的途徑便不用多作解釋,不過還得提到傳媒在70年代有了突破性發展。電視慢慢普及於每個家庭,其它如:電影、報章、雜誌也起了推波助瀾的作用,上述的黃霑、許冠文都是香港大學哲學或社會學的高知識份子,他們運用在演藝圈的力量推廣流行文化,成效非凡。香港教育界從來沒有推廣方言寫作,但透過媒體,這種風氣還是成功地植根在香港社會文化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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語言的價值由寫作而創造攝影:Rodney Ballard。馮家熙(中華威克理夫翻譯會秘書長)提供


聖經翻譯 學啟示
 可能除了像筆者這樣的語言工作者之外,不會有太多人關心方言創作後續的發展,不過,這個案例給非主流語言的發展和經文應用提供了一些啟示。以下幾點方向,對於聖經翻譯事奉,以及基督教傳播媒體,均是可考慮的方法:
1.不少聖經翻譯工作是在只有口語沒有文字的族群中進行,也就是族群中沒有其它現成著作和文字記錄。當聖經翻譯完畢,要當地人使用,如同從未看過、讀過中、小學課本的人,直接跳入高中課本一樣。所以推廣經文應用,一定要推廣當地語文寫作,從香港的例子來看,詩歌是語言創作的灘頭堡,能廣泛為民眾接受。台灣早年推動客家宣教,突破的關鍵也在於創作客家詩歌,成為福音的先鋒。
2.傳播媒體和傳播方式在語言推廣中扮演重要的角色,40年來資訊傳播的方式起了很大的變化,現今除卻傳統的電視、廣播電台及平面媒體報章雜誌外,智慧型手機已經是現代人不能或缺的必需品,那麼聖經的出版(特別是非主流語言)除卻紙本聖經外,是否也要考慮智慧型手機APP有聲聖經的製作,提供使用者多一個使用聖經的選擇?威克理夫的伙伴機構—世界少數民族語言研究院(Summer Institute of Linguistics)開發了一套軟體「Scripture APP Builder」,可將有聲聖經及經文製作成能下載的電子聖經,使用者可以點選經文,在智慧型手機上同步播放有聲聖經及顯示經文。
3.從語言發展歷史可知,語言的價值由寫作而創造,一般人認為方言文章「粗俗」,乃因人用方言寫內容「粗俗」的文章!同為方言,說台語的人絕不會認為台語聖經是「粗俗」的作品。
4.經濟誘因是語言發展一個重要因素,廣東話在沒有教育政策背書下,於本土開花結果,關鍵是推廣語言為「推廣者」帶來經濟利益。
5.行銷者和生意人對市場的觸角是最敏銳的,他們知道母語最能擄獲人心,證明了母語是語言群體中最自然、最貼近人心的語言。
 唯願參與母語聖經翻譯的同道、同工,找到有效又合乎上帝心意的方式,推廣母語經文應用,用母語創作美好的藝文作品,呈現母語的價值,並樂於以自己心靈的語言理解、闡述上帝的心意,明白上帝的救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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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雙語顯示與經文同步的阿美語有聲聖經APP。馮家熙(中華威克理夫翻譯會秘書長)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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