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8.01.02
吳淑惠/台北靈糧堂喜樂家族
在微笑中健檢


 我的女兒有著一張微笑可愛的臉龐,因著她時時綻放的笑容,53歲的她比同齡人顯得年輕許多。但她也是極重度智障兒,缺乏言語,把所有情緒都付之微笑,臉上總是蕩漾着開心喜樂,來面對周遭的人們。
 10年前的一次健檢中,無預警的發現她得了乳癌,這是上帝的疼惜,發現得早,否則我這魯莽又急性的母親,見她表達困難,身體又沒有不適反應,要是延遲就醫恐不知要怎麼辦!經過接二連三的治療,手術開刀、電療及許多的檢查,女兒終於擺脫乳癌,後續仍得年年追蹤複診:抽血、乳房攝影、超音波、核磁共振等。雖然她已年過半百,但沒有自主能力,就診都安排在我的每年日常功課中,必須陪她去完成。
 這場大病對她是一場身體的大折騰,她却用微笑、安穩、冷靜對付。
每年帶她去複檢,她似乎總是十分興奮,好像要去赴一趟醫院的旅行,主角是她,要與好多人互動,她知道大家都在「注視」她。
 檢查時必須空腹,她很聽話會禁食。抽血時,她不像其他特殊孩子,會有逃避的哭鬧舉動,反而有如慷慨激昂走向「刑場」的烈士。每次輪到她時,由於難找血管,常在手掌背面搜尋,我都捏把汗,要她握緊拳頭,趕緊摀着她的雙眼,那尖銳的針頭,狠刺入她的手掌背,彷彿刺入我的二尖瓣膜,而她却神情自在,還撥開我的手,親眼看著整個過程:護士戳進針頭,插入又抽起慢慢在血肉中尋找出血管、抽出血液、酒精消毒、貼牢透氣膠帶,到最後自己按壓針孔,她好像十分純熟的配合著,還咧嘴對我瞇瞇笑。護士讚她好乖、好勇敢,她樂極了,笑得像朶花。我這慌亂懵懂的母親,見她笑嘻嘻,却安慰了我的慌張,也放下心底的憂懼。
 初次要做核磁共振檢查時,醫生要她:「吸氣,憋住氣…吐氣。」因為是新的檢查,她完全聽不懂指令,以為要用力喘氣,反而造成檢查困難,最後醫生要我陪她在檢查室捏住她的鼻孔,使她不亂呼吸。
 當我捏住她的鼻孔,只見她眼睛睜得大大的,見著我又是咯咯的笑,我很高興在我有生之年,女兒罹患重病還能陪伴照顧她;也很慶幸她如此單純快樂,即使在冰冷的檢查室,歷經繁複的檢查,依然笑得如陽光般燦爛。
 因為這次檢查的經驗,我想每年的複檢可能碰到呼吸的問題,所以一有機會便教她做吸氣及憋氣。方法很簡單,一起手牽手吸氣,然後憋氣,頂不住就大大吐一口氣,這口氣是我倆相視而吐,兩人又是哈哈大笑,鶯聲鳥語般笑個幾回,經過幾個月不斷練習,她終於學會了吐納及憋氣。
 上帝賜我這殘缺女兒,又恩寵的眷顧,使她乖順微笑,讓我忘却一切的煩憂。
 「你們要將一切的憂慮卸給神,因為祂顧念你們。」(彼前五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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